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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两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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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丹醒来的时候已是日落偏西,他把这几天落下的觉都补回来了。

    石丹娘在他熟睡的时候,不住地揉搓他的小腿和脚掌,使本已麻木的肢体疏通了脉络。石丹睁开眼,本能地活动了一下腿脚,顿觉舒坦了许多。知道是娘费心劳神地对他呵护的结果。不觉眼圈红了,知道自己成了娘的累赘。

    石丹娘看着石丹醒来,心里很欣慰。急忙把锅子里热着的饭端出来,递到石丹的手里,怜惜地说:“孩子,饿了吧?快点吃。”

    石丹慌忙坐起来,用两只手掌往回里推着饭碗说:“娘,你先吃,俺下去自己盛。”

    石丹娘把眼一瞪,硬是把饭碗塞到石丹的手上,嗔道:“娘早吃过了,你快点吃吧!这几天也把你给熬累得够呛。”

    石丹这会也觉着饿了,猛地一筷子往簸箕嘴里扒了一口饭,像猪吃食一样,嚼饭时大声地吧唧着嘴。看到娘不住地看自己,便不好意思地说:“娘,俺这么大了还要你管……”

    石丹娘看到石丹吃饭的香甜劲,心里宽慰了许多,眼里却不自觉地滚出了两行泪珠,她赶紧掀起大襟褂子的前襟擦了一下,长叹一声说:“唉――!娘含辛茹苦养活了你,是前辈子修下的福,也是后辈子造下的孽呀!自从没了你爹,你是我活下去的奔头,但也是我临死前的一块心病。娘现在是有的苦没的说啊!”

    石丹看到娘伤心的样子,惶惶地说:“娘,俺这几天让你生气了,你再打俺一顿消消气吧!”

    石丹娘在满是泪痕的老脸上硬挤出了一丝笑容,淡淡地说:“傻孩子,我打你一顿能有什么好处啊?能给招来媳妇吗?我打你,我下了力不说,你还受了疼,咱这是何苦呢?”

    石丹眼瞅着饭碗,顾自说:“那样,你能把生俺的气给出了,你心里也好受些。俺怕你把气憋在肚子里,再憋出病来。”

    石丹娘看着石丹的表情,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忙说:“娘没事了,你也别常搁在心里和有事似的,娘不怪你。”

    石丹自责道:“俺不该不经过你的允许,把找来的媳妇给放走。”

    石丹娘说:“现在娘想开了,你当时怕瘸腿闺女寻死,而把她给放了,是你的心眼好,也是积德行善呀!娘欢喜才是。”

    石丹看到娘彻底不生他的气了,这才如释重负,还原了他平时吃饭狼吞虎咽的本色,只几秒钟的功夫,一大碗米饭就让他报销了。吃过饭,身上也觉着有劲了,他一个猴子翻身就蹦下炕来。挪动了几步,顿觉自己的膝盖和脚踝还不怎么灵便,还有点木木的感觉。走道时,略显一瘸一拐的。

    细心的石丹娘看在眼里,忙招呼道:“蛋啊,你的腿还没好利索呀?你掀起裤腿,娘给你瞅瞅。”

    石丹红着脸说:“娘,俺正臌得难受,想拉屎。”

    石丹娘看到石丹犯浑,没好气地说:“我等你回来!我还能不让你拉屎吗?也不嫌恶心,动不动就把拉屎挂在嘴上。”

    石丹到猪圈里蹲了大约半个小时的光景,总算把存在肚子里的货给造出来,变成了猪的一顿美餐。石丹一身轻松地回到屋里,很听话地坐到娘的跟前,并很自觉地撸起两根裤腿。

    石丹娘看到石丹的膝盖处还有点发红,无不心疼地说:“这都是在地上冰的。你咋这么傻呢?娘都睡着了,你还跪在那里干啥?”

    石丹嘟噜道:“娘没说让俺起来,俺自己起来了,就是不孝顺!”

    石丹娘站起身从院子里的墙上拿下一种草药放到锅里,放上半锅水熬起来。这是早年石丹他爹说给她的一个偏方。用熬成的药水洗烫,能活血化瘀、疏通经络。看到娘拾掇好了锅,石丹赶紧凑过去添柴火。

    过了一个时辰不到的工夫,散发着浓浓药味的汤药熬成了。石丹按娘的吩咐,二番撸起裤腿,将腿搭在脸盆旁边的矮凳上。石丹娘先是用手试了试水温,然后撩起水往石丹的膝盖上浇。烫得石丹咧着嘴说:“娘,能不能慢点,太烫了。”

    石丹娘看着他像是挨宰的样子,没好气地说:“水不烫,能叫烫腿吗?不趁热,水凉了还能管用啊?!”她说着,又撩起一捧水浇到了石丹的腿上,只烫得石丹一个劲地打哆嗦。

    石丹咬着牙说:“娘,你不能少撩点水吗?可把俺给烫死了。”

    石丹娘并没有停止撩水的动作,且随撩随说:“这知道难受了?当初谁叫你冒傻气来着?你以为我愿意这么烫你吗?假若现在烫不好,落下病根,等你老了更受治。”

    石丹看到娘下定决心的样子,知道说了也是白说,只好咬着牙闭上眼做出一副任娘宰割的样子,由她去了。

    过了一会,水总算凉了,石丹这才觉着舒服了些。石丹娘却觉着水太凉了,对石丹命令道:“把盆子放到火炉上,加加热。”

    石丹不解地问:“不冷不热的正好啊,咋还加热呀?”

    石丹娘说:“温水达不到药效,不起作用。你听我的没差。”

    石丹按娘的部署,把药汤烧热后,又二番烫了个二遍、三遍。直至石丹娘满意为止。

    烫完后,石丹放下裤腿,在天井里转了几圈,感觉比刚才强了许多,但还是不如从前。

    石丹娘说:“得病容易,祛病难呀!要想好利索,还得再烫上几回。”

    石丹听了娘的话,不禁咧着大嘴说:“还烫啊?像烫猪一样难受。”

    石丹娘无不担心地说:“再烫上几天,若是能好了,咱也算是烧着高香了!就日后怕落下病根。”她想得很多,说完话后,不觉又犯开了寻思,心想这个病是有了眉目,但她心里的那块病,在她看来却是绝症。感觉似乎没了好的那一天。情急之中,不禁长叹一声,并自语道:“唉――!石丹难道是饿死鬼托生的?命里就该饿死?”这使她百思不得其解。\');快眼看书小说阅读_www.bookc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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