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过去了。
陆景行把能派的人都派了出去。
私家侦探、退役的警察、道上的人脉,甚至连海关那边都托了关系。
可沈静妤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住店记录,没有出境照片,连个影子都摸不到。
他每天失眠,一闭眼就是那个画面——
巷子里,月光下,沈静妤抱着母亲的骨灰盒,一个人跪在地上。
他没见过那个场景,但他能看见。一遍一遍,像电影重放,停不下来。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张离婚协议,还有那本日记。
日记翻到最后一页,那行字他看了无数遍:
“陆景行,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信了你。”
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小周的声音压得很低:“陆哥,人没找到。”
“但查到了些别的东西。加密信件送到在您书房的密道里,您看看。”
陆景行挂断电话,打开密道。
他点开信,第一页写着着:“关于陆景行先生早年车祸救命之恩的调查。”
他愣了一下。
这事他从来没让人查过。谁在查?
他往下看。
第一份是一张医院记录。
患者姓名:陆景行。入院日期:十四年前的十一月十七日。
诊断:多处骨折、颅内出血、失血性休克。
旁边附了一张手写的证词,签名是一个退休护士,大意是:
当年陆景行出车祸被送进医院,抢救了三天三夜。
有个年轻女孩把他送来的,但那个女孩自己也在车祸中受了伤,送到医院就晕过去了
后来被家人接走,没留下名字。
证词下面有一行备注:
据当时值班医生回忆,陆景行醒来后,第一个来探病的是一个姓苏的年轻女子。
该女子自称是救命恩人,陆景行当即表示感谢。
此后多年,双方均未对“救命之恩”一事提出异议。
陆景行盯着这行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卡住了。
姓苏的,苏漾。
他想起那天。他醒来的时候浑身是伤,动不了,只能躺着。
病房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白色的窗帘飘起来。
苏漾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说:“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他问:“是你救的我?”
她点了点头。
他没有怀疑。
为什么要怀疑?她从小和他一起长大,她说是,那就是。
可信上说——不是她。
真正的救命恩人,是另一个女孩。
车祸中受了伤,把人送到医院就晕过去了,没留下名字,被家人接走,再也没有出现过。
苏漾只是后来的那个人。
她不是救他的人。她只是先到了。
陆景行的手指停在鼠标上,一动不动。
十四年。
他欠了苏漾十四年的情分。
他以为她救过他的命,所以他纵容她,保护她,娶沈静妤当幌子,用一辈子去还。
他用整个婚姻去还一份不存在的恩情。
他想起自己说的那些话:“我这条命是苏漾救的。”
结果不是她。
陆景行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信件还摊着,上面的最后一句话是:
“以上信息均经核实,可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