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北衙禁军统领,率甲士入宫宿卫!没有朕的命令,胆敢擅动者,以谋逆论处,格杀勿论!”
“诏……”
一道道命令如冰雹砸下,又快又急,带着铁血的味道。
殿外传来侍卫奔跑甲胄碰撞的沉重声响,火把迅速将宫殿四周照得亮如白昼,刀剑出鞘的金属摩擦声令人胆寒。
整个皇宫的心脏,在这一刻,被强行攥紧!
太后面如死灰,指着我,身体摇摇欲坠,全靠身边嬷嬷搀扶:
“你…你敢软禁哀家…你…你这是逼宫…逆子…”
柳如烟则彻底傻了,呆愣在原地,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她以为可以随意拿捏、肆意羞辱的年轻帝王。
那双曾经盛满高傲和冷漠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巨大的恐惧和一片空白。
我不再看她们,转身,推开殿门,走向殿外。
廊下的阴影里,某个被强行按跪在地上、目睹了全程的“阉人”,发出了一声绝望的的呜咽。
浓重的血腥气和不洁的气味混杂在夜风里。
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我的复仇,和他们的噩梦。
也,才刚刚启幕。
6
冰冷的月光洒在汉白玉石阶上,映出一片肃杀。
凤仪宫内外已被铁甲卫士围得水泄不通。
火把噼啪作响,跳跃的火光映照着士兵们冰冷的脸庞和出鞘的刀锋,寒光凛冽。
太后带来的那些嬷嬷太监早已面无人色,抖如筛糠,被侍卫们毫不客气地驱赶到一旁看管起来。
方才还威仪赫赫的太后,此刻被两个婆子勉强搀扶着,发髻散乱,凤冠歪斜。
那双总是透着精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里面翻滚着震惊、怨毒,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慌。
她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清晰的音节。
柳如烟瘫坐在殿内冰凉的地板上,大红嫁衣铺陈开来。
她不再哭喊,只是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茫然地看着门外的一切,仿佛无法理解这惊天巨变如何在瞬间发生。
那个她从未放在眼里、以为可以任意拿捏的皇帝,突然变成了撕碎她所有依仗和幻想的恶魔。
我没有再看她们。
将死之人,或将生不如死之人,不值得浪费目光。
“李德全。”我开口。
瘫软在地的老太监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过来,磕头如捣蒜:
“奴…奴才在!”
“没死就起来办事。”
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盯着这里,任何人,胆敢传递消息,妄动一步,就地格杀。”
“是…是!”
李德全的声音依旧发颤,却狠狠地点头。
我迈步,走下凤仪宫的台阶。
铁甲卫士无声地分开一条道路,又在我身后无声地合拢,将那座华丽的宫殿变成一座精致的牢笼。
夜风扑面,带着御花园飘来的模糊花香,却吹不散那弥漫在宫墙之间的铁锈般的血腥味和紧绷欲裂的肃杀之气。
“陛下。”
侍卫统领按刀跟在我身侧半步之后,声音沉稳:
“宰相府已派人去传召。北衙禁军正在按令调动。宫门已落钥,许进不许出。”
“很好。”
我目光扫过沉沉的宫闱夜色,“去宣政殿。”
宣政殿,帝王日常处理政务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