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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刻痕 (第1页)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云拂彻底淹没。王府编织的罪名像一张无形巨网,从天而降,将她牢牢罩在这荒郊野岭,动弹不得。前路茫茫,后有追兵,她像一只被困在琥珀里的虫豸,连呼吸都带着窒息的痛楚。

她蜷缩在砖窑最深的黑暗里,脸颊贴着冰冷粗糙的砖石,试图汲取一丝虚幻的安稳。视线无意识地扫过内壁,那些模糊的刻痕在昏暗中如同鬼画符,嘲笑着她的走投无路。

可是……那似乎不仅仅是随意划下的痕迹?

求生的本能让她强迫自已集中涣散的精神,挣扎着凑近些,用冻得发红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拂去积年的灰尘。

线条逐渐清晰起来。

那确实是一幅图。极其简陋,用尖锐石块之类的东西刻划而成。蜿蜒的曲线代表河流(她认出那是拒马河),几个圆圈代表村镇,还有一条虚线,曲折地指向南方,最终消失在一片表示山峦的锯齿状线条之后。

图的旁边,还有几个几乎被风化磨平的刻字,她辨认了许久,才依稀认出是:

“南……道……避……官……”

最后一个字彻底模糊了。

南道?避官?

云拂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停止了呼吸!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带来一阵眩晕!

这……这是什么?!

一条通往南方的、可以避开官府盘查的路径?!!

这废弃的砖窑,以前难道是……某个隐秘组织的据点?或是走私贩私的通道?甚至是……前朝遗留的逃生密道图?!

无数种可能在她脑中炸开,带来一种近乎疯狂的、难以置信的希冀!

这会是陷阱吗?是巧合吗?还是……那冥冥之中,始终有一线生机,在绝境中为她显现?

她颤抖着,用指尖一遍遍描摹着那简陋的线条,试图将每一个细节牢牢刻进脑海里。拒马河、那个代表村镇的圆圈(似乎不是涿州城)、那条蜿蜒向南的虚线、还有最终的山峦……

这是她唯一的指望了!无论真假,无论前路是何等龙潭虎穴,她都必须要试一试!呆在这里,只有冻饿而死或被捉回王府两种结局!

巨大的激动和恐惧让她浑身发抖。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太快而眼前发黑,踉跄了一下才扶住墙壁站稳。

必须立刻就走!每多耽搁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她迅速收拾起自已那点可怜的“家当”——那个扭曲的银疙瘩、几块碎银、半块硬饼、以及那把锋利的小刀。她将破烂的衣衫尽量整理得利索些,用一根草绳紧紧束住腰。

最后,她深深看了一眼那幅简陋的刻痕图,仿佛要将它吸入灵魂深处。然后,她捡起一块尖锐的石片,发狠地在那刻痕上反复刮擦,直到将其彻底破坏,模糊不清,再也无法辨认。

绝不能让任何人再发现这个秘密!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毅然决然地钻出了砖窑。

外面天色已近黄昏,寒风凛冽。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根据脑中记忆的草图,没有走向可能有官兵盘查的涿州城,而是沿着拒马河下游,向着那个刻痕中标注的、更偏远的小村镇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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