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被警察带走了。
临走前,妈妈回头看我,哭得满脸是泪。
“耀祖,你照顾好自己……”
“妈对不起你……”
爸爸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被押上警车。
心里空落落的,又好像松了口气。
姐姐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她穿着干净的新衣服,头发也整齐了。
和以前那个灰扑扑的姐姐,完全不一样。
她看着我,眼眶红了。
“耀祖……”
我使劲憋着眼泪,忍着颤抖的声音。
“姐,你走吧。”
“走了,就再也不要回来。”
她突然抱住我。
二十年了,这是她第一次抱我。
我愣住,眼泪哗哗往下掉。
“耀祖,你永远都是我弟弟。”
“你好好读书,考大学,来城里找我。”
我拼命点头。
王秀英走过来,递给我一张纸条。
“这是我们家的地址和电话。”
“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们。”
“你对你姐姐的好,我们都记着。”
陈建国拍拍我的肩。
“孩子,你爸妈是混蛋,但你不是。”
“好好生活。”
他们带着姐姐上了车。
姐姐趴在车窗上,一直看着我。
我站在原地,看着车子越开越远。
直到消失不见。
我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村里炸了锅。
爸妈被抓的事,一夜之间传遍了。
有人说是活该,拐孩子就该判刑。
也有人叹气,说他们虽然对闺女不好,但对儿子是真心的。
还有人说,姐姐命好,跑出去就碰上亲妈,这是老天有眼。
老光棍找上门来,要退回彩礼。
他站在院子里骂骂咧咧:
“你家丫头都跑了,彩礼得退给我!”
“那可是我攒了半辈子的钱!”
我看着他,第一次没有害怕。
“你找警察要去。”
“我爸妈在牢里,你自己去找他们。”
老光棍愣住了,骂骂咧咧走了。
村里人看着我指指点点。
“耀祖这下可怜了,爹妈都进去了。”
“一个人咋活啊?”
“要不送去福利院?”
我关上门,回到空荡荡的屋子。
姐姐的小房间里,只剩下那张破床。
墙上还贴着她偷偷藏起来的书页。
是课本上撕下来的,讲的是外面的世界。
我坐在地上,发呆。
晚上,村长来了。
他提着一袋米,一桶油。
“耀祖啊,村里商量过了。”
“你暂时先住着,有什么困难就跟村里说。”
“你爸妈的事,是他们自己造的孽,跟你没关系。”
我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又说:
“那个……城里那家人,说愿意供你读书。”
“你自己怎么想?”
我想起姐姐走时说的话。
你好好读书,考大学,来城里找我。
我抬起头,语气坚定。
“我想继续读书。”
村长叹了口气。
“那就读吧。”
“你这孩子,心善,会有好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