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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匠一家出事了。
他们用从我铺子里抢来的精铁,打制了一批农具去集市卖。
被巡城御史当场查获。
铁器底部那朵只有在特定角度才能看清的暗花,是工部的绝密标记。
盗窃官铁,死罪。
王铁匠一家十几口人,全被押入了死牢。
消息传开的那天,我正被裴寂派人从工部押回裴府。
裴府门外,围了一群人。
是王铁匠的家属。他们哭天抢地,疯狂磕头。
看到我下车,他们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扑过来。
“燕娘!秦姑娘!求求你,让裴大人求个情吧!”
“我们是一时糊涂啊!看在你爹的份上,救救你王叔吧!”
他们磕出的血,染红了我当年送给他们的一双旧布鞋。
我站在台阶下,看着这群曾经眼睁睁看着我被逼上绝路、甚至落井下石的人。
我冷冷地抽出被他们抓在手里的衣角。
“我家的门锁,好砸吗?”
磕头声停了。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我。
“你们抢铁的时候,想过我爹的死活吗?”
我没有一点怜悯。这世道,怜悯是要命的。
裴寂站在大门里,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突然察觉到了什么,脸色骤变。
那批铁,是在他接管铁铺之后失窃的。
御史查盗窃官铁,迟早会顺藤摸瓜查到他头上。监管不力,也是重罪。
他意识到,从那天晚上我纵容抢铁开始,我就在做局。
我用这些人的命,给他扣上了一顶贪墨官铁的帽子。
秦燕转身正要回院子,背后突然传来一声阴厉的呵斥。
“秦燕,你敢把火烧到本官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