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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看着我那只往下滴着血水的手，脸色铁青。
他不敢动我爹了。
他知道，动了我爹，我就是个死人。死人是没法帮他回忆温度的。
他挥了挥手。
捕快拿铁链把我锁了起来。
我没反抗。我赌赢了第一局。
我在铁铺里被软禁了。
裴寂没把我带进裴府。他派了两个人在门外看着我。
当天下午，他让人送来了一瓶极好的金疮药。
我闻了闻。里面掺了软筋散。
他怕我跑，又怕我的手彻底废了。
我把药膏全抹在了木板上。
入夜。
外面传来了砸锁的声音。
不是捕快。是一群蒙着脸的人。
他们冲进来，二话不说就开始搬铺子里的生铁和打好的铁器。
借着月光，我认出了带头的人。
他蒙着脸，但手里拿的那个铁钳子，是我教他打的。
王铁匠的儿子。
我没呼救。我坐在阴影里，看着他们抢。
王铁匠的儿子搬起一块铁锭，正好对上我的眼睛。
他吓得一哆嗦，铁锭砸在脚上，但没敢出声。
那块铁锭上，还刻着我当年手把手教他打铁时刻的准星。
我站起来，用裹着纱布的手指了指角落的地下室。
“最贵的那批精铁在下面。钥匙在炉底。”
所有人停住了。面面相觑。
他们不明白我为什么不拦，还给他们指路。
王铁匠的儿子咬了咬牙，带人冲向地下室，把里面的精铁全搬空了。
他们逃得很快。像一群见不得光的耗子。
第二天一早，裴寂来了。
他看着空荡荡的铺子，装出一副痛心的样子。
“燕娘，你看。这就是你护着的街坊。”
“他们为了口吃的，能把你扒皮抽筋。”
他以“保护现场”为由，名正言顺地派官差接管了这间空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