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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想杀我。
但他不敢明着杀。
从那天起,我每天的饮食里都被掺了东西。
慢性毒药。
药量下得极准。让人日渐虚弱,最后看起来像染了风寒暴毙。
我照吃不误。
每天吃完,我会在半夜把藏在鞋底的解毒草根嚼碎咽下去。
我吐过几次黑血。但我硬扛着。
我要用我这半条命,钉死他。
第十天。
高明月秘密派人给我传了信。
前线急报。
新锻的那批军刀,在对阵北狄骑兵时,突然崩口。
带兵的副将险些被砍掉脑袋。
皇帝震怒。
军刀断裂,这不是贪腐,这是谋逆!
锦衣卫直接包围了工部和裴府。
裴寂彻底疯了。
他冲进我的房间,手里端着一碗浓黑的毒汤。
他要在锦衣卫进来之前,灌死我,伪装成我畏罪自杀。
“喝下去!快喝!”他掐着我的脖子往里灌。
就在这时,院门被锦衣卫一脚踹开。
带刀的绣春卫冲进屋里。
裴寂吓得手一抖,毒汤洒了一地。他下意识把碗推向了我娘的牌位后。
我擦干嘴角的黑血。
我没有倒下。我扶着桌子,慢慢站直了身体。
我当着锦衣卫千户的面,弯下腰,用手沾了一点地上的毒汤,放在舌尖尝了尝。
然后我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我指着瘫软在地的裴寂。
“大人,您给的封口药,太苦了。”
锦衣卫绣春刀出鞘,架在裴寂脖子上。
“圣上口谕,一个时辰内,拿不出不脆的刀,工部主事满门抄斩。”
诏狱里的墙皮是黑的。全是血浸透发霉的颜色。
我和裴寂被分开关在相邻的牢房里。
裴寂身上的官服已经被扒了,穿着囚服,披头散发。
脚步声响起。
高明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