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交出剩下的七处。
第二天我去了萧令仪的书房,带了另一样东西。
"这是什么?"
"齐衍私通北狄的证据。"
我把一封手抄的信件放在她桌上。
那是我前世在齐衍书房里看到的原件,一笔一画刻在脑子里,重生后默写出来的。
萧令仪打开信纸,看了三行,手指收紧。
"你怎么会有这个?"
"臣女过目不忘。"
她抬眼看我,目光锐利。
"崔云昭,你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
"殿下要什么,臣女就有什么。但臣女想谈一个条件。"
"你没有资格谈条件。"
"那臣女就当殿下答应了。"
我跪在书房中央,后背挺直。
"臣女不求殿下真心相待,只求一件事。日后殿下若要弃臣女,提前三天知会。臣女自己走,不劳殿下动手。"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的竹影打在宣纸上,风过有声。
"你上辈子被人扔掉过?"她问。
我没有回答。
答案写在我小臂的疤痕上。
她沉默片刻,把信件折好收进匣子里。
"剩下的七处布防图,月底之前给我。齐衍的事我接了。至于你那个条件"
她走到我跟前,弯腰。
"本宫的东西,从来不扔。只有别人从本宫手里抢的份。"
这句话不知为什么让我鼻子发酸。
我低下头,指甲掐住掌心,硬把那股酸意压了回去。
不能信。
上辈子齐衍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说的是"我会护你一辈子"。
半年之后,他扶着正妻的手踏进祠堂,看我跪在冰冷石板上,笑着说了句"让她多跪两个时辰,性子太烈了"。
同一张嘴,说什么都行。
但我承认,萧令仪给我上药的那一下,是真的凉。
不是齐衍那种冷,是药膏的温度。
她做事从不掺多余的情绪。
利落、干净,像她批折子的笔迹。
如果可以选择,我宁可被一个不掺情绪的人当棋子使,也不愿再被一个满嘴甜言的人往死里踩。
这天晚上采薇送了一匣子首饰过来,说是殿下赏的。
我打开看了看,全是素银和白玉的款式。
"殿下说少夫人手臂上有伤,不宜戴金饰,太沉。这些轻便。"
我合上匣子,坐在灯下发了很久的呆。
月底,我把剩下的七处布防图全部交了。
萧令仪接过图卷,没有展开,直接锁进了书房的暗格里。
"今日起,你的手不用再藏着。"
她说,"公主府里没人会议论你身上的疤。谁敢嚼舌根,本宫拔了她的舌头。"
我说好。
她走出两步,又回过头。
"白玉簪子好看。"
我下意识摸了一下发间。
那是她送的那匣首饰里的一根。
今早采薇替我梳妆的时候挑的,说衬肤色。
"记着戴。"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