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怀让没有看她伸出的手,也没有看她那张脸。
他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江稚愉,我以前居然觉得你单纯、可怜。”
“原来,我才是那个助纣为虐的小丑。”
他后退一步,与地上的女人彻底拉开距离。
“我们之间,结束了。”
说完,晏怀让也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那栋楼。
外面的天色阴沉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下来。
晏怀让突然开了口,声音嘶哑。
“其实……我最开始并不讨厌云汀雨。”
陆临楫整理袖口的动作顿了一下,没说话。
“甚至可以说,我是喜欢她的。”
“她那时候追我,虽然张扬,但很真诚。她会为了给我送一份早餐,在寒风里等两个小时。”
陆临楫嗤笑一声,点燃了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光线里忽明忽灭。
“晏老师,现在说这些,不觉得自己恶心吗?”
晏怀让没理会他的嘲讽,自顾自地往下说:
“是江稚愉一次又一次在我面前哭,说云汀雨仗势欺人,说云汀雨故意刁难她,不让她好好做兼职。”
“她说云汀雨嚣张跋扈,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人。”
晏怀让痛苦地闭了闭眼。
“我居然就信了。我甚至开始觉得,云汀雨那些所谓的追求,不过是一种施舍和羞辱。”
“所以你就开始讨厌她?”陆临楫吐出一口烟圈,语气慵懒又刻薄。
“把自己当成正义使者了?”
“陆临楫!”晏怀让猛地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你就很无辜吗?有些事情,甚至是通过你的手递给我的!”
他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字字诛心:
“你为了给江稚愉铺路,故意在我面前说云汀雨的坏话,败坏她在我这里的名声。你自己干了什么,心里没数吗?”
陆临楫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确实。
那些事情,有一半是他为了让晏怀让讨厌云汀雨,故意递给他的。
“哦,那又如何?”陆临楫很快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甚至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笑。
“为了追爱用一点手段有什么不对吗?”
“晏老师,你也是个成年人。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这种愚蠢,谁来也救不了。”
晏怀让彻底被激怒了。
他猛地挥拳砸向陆临楫的面门。
陆临楫没躲,侧头硬接了这一拳,随即反手揪住晏怀让的衣领,膝盖狠狠顶在他的腹部。
两人在巷子里扭打在一起,拳拳到肉。
没有了平日里的矜持和优雅,最终,两人都挂了彩。
陆临楫喘着粗气,推开晏怀让,靠在墙上,任由赶过来的助理拿着医药箱过来替他擦拭伤口。
他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晏怀让,转头哑着嗓子问助理。
“查到汀雨去哪里了么?”
助理低着头:“云家那边封锁了消息,我们在各大机场和出入境都没有查到云小姐的记录。”
陆临楫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脸上的痛远及不上心里的难过。
不论如何,他必须找到云汀雨,然后告诉她,他是真的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