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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我的粉丝涨到三百万。
每隔几天就有人来打卡。
“慕名而来,看看传说中的硅胶嫂子。”
“嫂子好,嫂子不会说话但嫂子长得好看。”
老周和光头各判了八个月,私闯民宅加故意伤害,缓刑两年,赔偿我三万块。
老周的老婆跟他离了婚,搬去了女儿家住。
我偶尔在楼道里碰见他,他低着头绕开走,跟见了鬼似的。
光头更惨。
他那个直播账号被扒出来,以前发过的那些欺负人的视频全被翻出来鞭尸。
网暴反噬的时候,没人帮他说话。
刘婶注销了账号,再也没在三楼出现过。
听说是搬走了,投奔外地的儿子去了。
王阿姨提着一篮鸡蛋上门道歉。
我没收。
“阿姨当时糊涂,跟着瞎起哄,你别往心里去。”她眼眶红红的。
我说:“没事,您以后看清楚了再站队就行。”
她讪讪地走了。
鸡蛋后来出现在我门口,放了三天,臭了。
我扔了。
李姐没坐牢。
但她的日子比坐牢还难受。
她的名字和照片在网上挂着,随便一搜就是“诬陷硅胶娃娃第一人”。
她去菜市场,被人指着后背说“就是她”。
她去跳广场舞,领队委婉地告诉她“人够了”。
她老公李国出院了。
下面没废,但名声废了。
那个洗脚妹的老公开了大货车,堵在他单位门口三天,见人就发传单,单位找他谈话,说他“影响太坏”,让他考虑提前退休。
他退了。
现在每天在家,跟李姐大眼瞪小眼。
两人互相埋怨。
李姐骂他:“要不是你出去搞,我能落到这地步?”
他骂李姐:“要不是你他妈瞎编,能闹这么大?你编谁不好你编个硅胶娃娃?”
据说有一天晚上,邻居听见他们家砸东西。
第二天看见李姐眼眶青了一块。
她说是撞的。
没人信。
我在城东买了套新房子。
两室一厅,光线好。
我还接了几个广告,一条报价二十万。
给老家寄了三十万,爸妈电话里没多说什么,就让我“好好的”。
我说好着呢。
是真的好。
我靠在阳台的躺椅上,眯着眼看太阳。
手机震个不停,又是商务合作的消息。
这个月第三条了,报价比上个月又涨了五万。
搁三个月前,我想都不敢想。
那时候我还窝在那个老小区的七楼,每个月盯着工资卡上的数字算日子,买菜都挑快收摊的时候去。
一个硅胶娃娃攒了半年才舍得买,还挑的最便宜的款。
现在?
现在我能买十个。
李姐那边,该判的判了,该赔的赔了。
按理说,我应该高兴。
可说实话,我没有那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可能是穷怕了吧。
穷过的人最明白,比起恨一个人,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才最要紧。
恨能当饭吃吗?不能。
恨能让房租有着落吗?不能。
但钱能。
这三个月的收入,抵我过去五年。
不是所有东西都要以牙还牙的。
有些人觉得,你害了我,我就得弄死你,这才叫痛快。
可我这种穷过来的人明白,真正的痛快,是你过得比我惨,而我,压根懒得再看见你。"}